警方和消防人员很快介入,火速控制住了那场由梁淮川蓄意引发的混乱局面。
万幸的是,由于火情发生的时间极短,且会所内部的自动喷淋系统启动及时,火势并没有进一步蔓延。
现场除了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焦糊味,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仅仅只有几个人在最初仓皇逃生时的推搡中不慎跌倒,或是吸入了少量浓烟,受了些无足轻重的轻伤,很快就被等候在外的医护人员妥善处理了。
然而,相比于身体上的轻伤,包间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们,此刻心理上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对此警方高度重视,当即封锁了现场,并迅速调派了专业的检验人员带着设备赶了过来,要求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一一检验。
等待结果的过程无疑是漫长且备受折磨的。
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们几乎都是身家过亿,名下有着庞大的产业,一旦这项罪名坐实,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剂量,也足以让他们的声誉扫地,企业股价一泻千里。
可是,当警方的检验报告一份份出炉时,所有人的检测结果,都呈现阴性。
没有毒,什么都没有。
警方随后的取样化验也证实了这一点,现场所有的酒水,都只是普通的红酒。
结论昭然若揭……大家都被梁淮川给骗了。
梁淮川从一开始,真正想要下毒毁掉的人,就只有宴津燚一个。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他为了在今晚一举拿下湾海项目,而顺手捏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他利用了这些人对名誉和地位的极致恐惧,将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梁淮川那个已经彻底扭曲的内心世界里。
相比起陷害宴津燚看着这个情敌身败名裂,一两个几十亿的商业项目输赢,根本就不重要。他要的是宴津燚跌入泥潭,许意后悔。
得知真相后的大佬们,在经历了短暂的狂喜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愚弄的愤怒。
虽然警方手里目前掌握着许意在暗处拍下的那些足以证明梁淮川下药意图的视频画面作为核心证据。
但因为梁淮川并未得逞,且针对其他人的所谓下毒只是口头威胁,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梁淮川顶多只能算是犯下了恐吓罪和寻衅滋事。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麻烦,但对于梁淮川这种级别的资本家来说,并不致命。
更棘手的是,在混乱中趁机逃脱的梁淮川,此刻已经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下落不明。
警方在事后的深入调查中还查出,梁淮川早年间就已经通过极其隐秘的手段,拥有了境外双国籍的身份。
这意味着,他不仅有着充足的资金和渠道潜逃海外,而且即便日后真的被抓捕归案,也会牵扯到复杂的跨国引渡和司法管辖权问题,有很多的法律空子可以任由他那的律师团队去钻,定罪的过程注定会困难重重。
不过,法律上的制裁或许会迟到,但商业上的反噬却已经在海城迅速蔓延开来。
经过今晚这出令人胆寒的闹剧,梁淮川在海城商界的名声算是烂透了。
且不说那个原本各方角逐的湾海项目,合作方绝不可能再考虑将这样一个有着严重反社会倾向的犯罪嫌疑人纳入候选名单,就连那些之前已经跟梁氏达成了合作的企业,也会在听到今晚的风声后,宁愿拼着支付高昂违约金的风险,也要争先恐后地排队去跟他解约。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甚至不惜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子做生意。
夜已经很深了,警局里的灯光依旧通明。
在配合警方做完了口供后,许意和宴津燚终于获准离开了警察局。
走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许意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宴津燚,即便理智上知道那杯酒被自己换掉了,即便刚才在警局里宴津燚也做过简单的唾液筛查显示正常,但许意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一阵后怕。
“不行,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医院。”许意突然停下脚步,反手紧紧抓住了宴津燚的手腕。
宴津燚微微一愣,看着她因为担忧而蹙起的眉头,心底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
他反握住许意的手,温声安抚:“刚才不是已经测过了吗?我没事,你亲手换的酒,你还不放心?”
“那不一样,警局的试纸只能测常规的几种,梁淮川那种疯子,谁知道他弄来的是什么新型化学合成物。”
许意咬了咬下唇,固执地拉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不去医院抽血做个全面的毒理和生化检测,我今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宴津燚唇角勾起纵容的弧度,没有再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上了车。
凌晨的医院急诊科依旧忙碌,但VIP通道则显得清静了许多。
一套繁琐细致的抽血化验流程走下来,又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在此期间,许意一直紧紧握着宴津燚的手,手心里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直到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单走过来,微笑着对他们说出那句“各项指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药物残留”时,许意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落回了原处。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软绵绵地靠在了宴津燚的怀里。
“看吧,我就说没事。”宴津燚顺势搂住她的腰。
因为这一通折腾,时间已经逼近凌晨四点。
此时再赶去老宅那边接团团显然已经不现实,不仅会打扰到长辈休息,也会吓到孩子。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自己家,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接孩子。
推开家门,玄关处一片漆黑。
宴津燚熟练地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智能开关,客厅里的吊灯瞬间亮起,柔和偏暖的光线倾洒而下,驱散了一室的清冷。
在明亮的灯光下,宴津燚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