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早晨,米兰内洛。
学校已经放假了,但兰贝托的青训训练和自我训练都没有暂停,兰贝托在切萨雷的建议下维持着一周四次的基础训练节奏,有时他还需要去参加青训的专项训练,不过强度很低。
今天他的训练计划上本来有上午的U14合练,但保罗提前替他向维斯马拉的教练组请了假。
兰贝托不用去参加青训队的集体训练了,但他今天上午可以在米兰内洛自己做一些简单的基础训练。
兰贝托来到训练场边见到了很久没有碰面的巴雷西。
这个赛季巴雷西已经减少了上场的频率,但他训练的时候,精妙的技术看起来仍然能把所有前锋防守到哭泣。
“你好,弗朗哥先生!”兰贝托有点高兴的向巴雷西打招呼,并一并问候了同在场边的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
“ciao,兰尼。”科斯塔库塔狠狠摸了他的脑袋,阿尔贝蒂尼也马上接着摸了两把。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和骨头架子一样。”阿尔贝蒂尼捏捏兰贝托的肩膀。
兰贝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边说着,“我真的认真吃饭了。”一边打开背包给对方看,里面全是吃的,牛肉干,全麦饼干,奶酪,牛奶和水果。
科斯塔库塔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眼疾手快的顺走了一包全麦饼干,“哈,MulinoBianco的全麦款,这个味道很不错。”
“我也觉得好吃,我还有牛奶,你要吗,比利?”兰贝托低头翻自己的包。
“不要了,阿里戈要来抓我们了。”比利三两口吃完了饼干,跑会场上去了。
兰贝托注意到场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秃头男人,只在后脑勺一圈有头发。
他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兰贝托觉得盯着看不太礼貌,但他又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往那个人的头顶上瞟。
“那是我们的新教练。”阿贝蒂尼搂着他的肩膀说,“他是阿里戈·萨基,12月初塔瓦雷斯下课之后,我们又回到了他手里,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阿尔贝蒂尼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苦闷,他看着懵懂无知的兰贝托,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
“庆幸吧,兰尼,你没有经历过他的魔鬼训练,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保罗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兰贝托想,他有点好奇了。
但兰贝托没能旁观到一线队的可怕训练,他在内洛的力量和辅助训练区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兰贝托做了低强度的有氧和一些核心练习,他谨慎的遵从了“不能过度训练”的要求。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接近十点,兰贝托坐在副驾,手里抱着一小束花,白玫瑰配了几枝满天星,是他在比利先生的推荐下去米兰内洛附近的街角花店自己挑的。
保罗开着车往米兰城内开去,他们要先去孤儿院查阅档案。
兰贝托的熟人玛丽安修女接待了他们,她很惊喜的看着长高了许多的兰贝托,“兰贝托,我好久没见你了,你长高了有十公分吧。”
“修女,好久不见。”兰贝托冲她挥挥手,保罗在一边说出了他们这趟来的目的。
“你妈妈墓地的位置?”玛丽安修女思索了一下,“你的档案里应该有记载,你们稍等,我去把那本档案拿出来。”
兰贝托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档案,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夹在牛皮纸的合页里。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那一栏的情况说明上:贝莲·刘,后面记载了她所处公墓的地址。
保罗掏出笔记了下来,向玛丽安修女告别,兰贝托跟着说再见,然后跟在保罗身后上了车,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名字。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贝莲·刘,中国人?韩国人?看起来不像日本名字,他依稀记得妈妈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和笑容,如果能再听到那种语言,他应该能回忆起来。
“不要多想,兰尼,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她努力抚养了你。”保罗安抚的捏捏他的后颈。
“嗯。”
从米兰到布雷西亚的路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到达的时候,这座只在兰贝托听说中存在的小镇在十二月的阳光下
呈现出一种安静的气质。
布雷西亚小镇的街道比米兰窄一些,路面铺着旧石板,被无数车辆碾过之后呈现出坑洼的痕迹。
保罗参照着孤儿院给的地址,在镇外的一条街道边停了车,他扭头对副驾的兰贝托说,“你大概需要多久?”
“我也不确定……”兰贝托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花束,包装纸被他握得有些皱了。
“没关系,我在车上等你。你出来的时候还是到这里找我。”保罗说。
“好的。”
“去吧,慢慢来。”保罗说着,拿出一叠报纸准备慢慢看。
兰贝托推开车门,带着那束白玫瑰,走进了墓地的大门。
保罗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些,目送黑发的男孩走进去。
兰贝托询问了守墓人,找到了自己妈妈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有点泛黄,但周围打理的很干净,看得出来这个墓园的守墓人很尽心。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是个十足的美人,有乌黑油亮的长发和同样黑亮的眼珠。
兰贝托发现原来自己柔和的脸部轮廓是像她,嘴巴部分也和她长得一样,上下唇都生的很是丰润,微笑的时候非常吸引人。
“妈妈,虽然我不是原来的我,但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兰贝托把花放在墓碑前,轻声与沉眠在这里的女人交谈。
“我听修女说您是亚裔,但我不清楚您的故事,也不清楚您为什么会独自在那不勒斯抚养我,而在病重后却又要求将您葬在布雷西亚,也许以后我会探寻您的故事,但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今天是平安夜,是您的忌日,我来看看您,我想跟您说,我过的很好,我在米兰青训营踢球,我也在努力读书争取拿到毕业文凭,以后可以读大学,虽然现在都还没有什么结果,但我会继续努力。”
“您留给我的小熊我保存的特别好,他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今天他没有来,因为我拜托玛丽萨夫人给他洗澡了。”
“噢,玛丽萨夫人就是我现在寄宿家庭的女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