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丹甫一入腹，便化作磅礴洪流炸开。
林长生浑身经脉，同时鼓胀。
五座道基开始齐齐嗡鸣震颤。
丹田中央那颗五色假丹转速骤增，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假丹表面遍布裂纹。
随着假丹疯狂转动，那些裂缝越来越大。
但没有冲破。
林长生缓缓睁开眼，没有着急，轻轻吐出一口沉浊浊气，再度闭目。
五行天灵根结丹，五根灵根同时冲击，难度是单灵根的五倍。
一次冲不破，本就是常理。
整整一个月下来，林长生反复运转《五元归真诀》，将那股丹力一遍遍磨合淬炼。
金气、木气、水气、火气、土气，五种力量在丹田中不断纠缠、撕扯、碰撞。
叩开金丹的大门，比他想象的还要费力。
不过，林长生丝毫没有气馁。
继续……
第二个月，五行相斥之力彻底爆发。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股力量在丹田内疯狂冲撞反噬，内体经脉在这股冲撞之下寸寸撕裂。
林长生不知不觉间，咬碎了三颗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硬生生靠着《玄骨金身》第二重圆满的肉身，扛下了这波反噬。
“沈溪月，等着我，千难万难，我林长生一定救你出来。”
开启第三个月，林长生改换策略。
利用五行属性间的依赖关系，以火养金、以木疏土、以水济火。
五行相冲之力缓缓减弱，一股相生之力开始占据上风。
他的丹田内，混乱狂暴的丹力开始有了秩序。
这秩序让林长生瞬间看到了希望。
这些秩序开始还无法主导全部的力量，差不多半个月后，才蓬勃发展起来。
时间一晃，到了第四个月。
海面上传来的风，明显萧瑟了一些。
外界应该是冬天了吧。
冰渊内应该会更为寒冷，这已经是沈溪月进入冰渊的第四个年头。
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来这四年。
可曾恨过自己？
可曾有过后悔，与他互结道侣。
第四个月结束时，林长生丹田内，五色丹力第一次完成完整循环。
假丹壁垒，再次开裂。
这次裂隙明显加大。
裂纹如蛛网般四下蔓延，但依然没有彻底碎裂。
但就在这时，林长生识海之中忽然涌来一道道画面，和好像来自遥远之地的声音。
“长生……快跑……”
“姓林的……你害死了自己的最亲的人……”
“林长生……敢抢我萧凌川的女人……老子和你不死不休……”
“长生……活着……”
一道道声音灌顶而来，林长生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身上一根根青筋狰狞浮现而出。
就当这时，如墨的夜色下，林长生看到一个小山村。
后山冲下十几头裹着血光的漆黑妖兽。
村民们惊慌奔逃，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长生站在村口，眼睁睁看着爹娘倒在血泊中，看着村长大伯被妖兽撕碎，看着一百三十七道曾经熟悉的身影，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他疯狂冲进火海，想要伸手去拉爹娘。
但手掌穿过火焰，什么也抓不住。
“林长生，你救不了任何人。”
忽然，陆玄霜从火海中走出，断臂处血流如注，脸上带着怨毒的笑。
她一步步逼近，嘴角带着浓烈的嘲讽，“林家村一百三十七口，就活你一个。你还有什么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林长生浑身颤抖，识海翻涌，七枚冰魄钉齐齐震颤。
可他没有出手，只是定定看着那片火海，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乡亲，看着爹娘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模糊。
然后他闭上眼。
“假的，都是假的，给老子滚！”
随着一声暴喝，七枚冰魄钉齐射而入，心魔应声碎裂，火海与陆玄霜的身影一同化作青烟消散。
紧接着，第二波心魔紧随其后。
冰渊之下，万丈寒冰。
沈溪月赤足站在冰面上，一身白衣。
五年冰渊苦寒，她瘦了些，可脊背依旧挺直，眉眼间的清冷比五年前更甚，像一柄被冰封了五年的剑。
“长生……”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你说五年……我等了五年……”
“溪月，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长生朝她伸出手。
“你不晚，再晚我也等你……”
沈溪月说着，朝着林长生扑了过来。
但就沈溪月即将扑近林长生怀里时，冰渊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走出一道满脸戏谑的声音。
“姓林的，你来了又能如何，还想带走人吗？”
方鉴秋站在崖顶，白发高挽，声音居高临下，“五年之约，你迟到了，你失约了，溪月会因你而死，你可以去陪葬了。”
忽然，林长生胸口剧痛，识海中那枚属于沈溪月的阴元气丹猛地黯淡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滚，这不是沈溪月，一切都是假的……”
林长生刚刚止住颤抖的身体，忽然，他身前的长生罐轰然崩碎。
罐身金纹寸寸断裂，混沌空间轰然坍塌，无数骨片、黑石、祖气瞬间化为乌有。
一时间，丹田内空空如也，五座道基寸寸碎裂。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或许是太过逼真，这次林长生彻底慌了。
他疯狂起身，去捡拾那些瓷片，双手被割得血肉模糊，暗红的血不断流出，和地面的杂土融为一体。
几乎同时，他身后陆家、萧家、千幻宗、庞万道……
一道道追杀的人影，超他逼近过来。
林长生像一只狗一样，开始疯狂逃命，穿过一条条山坳，一片片山里，最后冲到一座山崖前。
他听着身后的喊杀声，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不能死，死了就没人去救沈溪月，没人替一百多村名报血海之仇。
就在林长生犹豫之间，杨峰忽然逼近，手中的长刀猛地刺进他心窝。
“林长生，你本就是一个废物。五行废灵根的废物，你永远都无法结丹，无法救回你的至亲之人……你根本不配成仙，跳吧……或许跳进去，就能和自己的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