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你和张佳乐又在百花附近吃了顿饭。
第二天下午，你们回到B市。
基地当然还住不了。施工队前一天刚开始刷墙，院门一推开，里面一股味道迎面扑出来。客厅铺满保护膜，梯子横在墙边，两个师傅正踩着脚手架补顶角，地上堆着腻子、滚筒。
你很有老板气势地背着手往里走，鞋套刚迈过第一块保护膜，施工负责人便从里面出来：“哎老板，今天别往里进啊，刚刷完这一面。”
你又原路退了回来。
张佳乐就站在你身后，见你退出来，下意识举了一下手。
他的眼前立刻亮起一颗粉色爱心。
【恋爱系统·粉钻版V2.3.8】
【兜兜转转，她还是走向了你。】
【这一次，请张开双臂，接住你的全世界哦~】
全世界是被施工师傅撵出来的。
张佳乐往旁边让了半步，你顺顺当当地从他面前退到院子里。
【……】
【亲亲，让您接住，没让您避让呢。】
从昨天到现在，这东西已经替他找过好几个拥抱的理由。签完合同，值得抱；一起吃饭，值得抱；飞机落地，庆祝你们的爱情平安抵达，也值得抱。
他现在看见“庆祝”两个字就眼皮直跳。
偏偏你毫无察觉，还站在旁边认真盘算工期。今天刷墙，之后通风，设备什么时候送，桌椅能不能提前进场……
张佳乐试着开了个头：“那个，昨天——”
“昨天？”你恍然大悟：“昨天买的窗帘？我也觉得那个灰有点深。”
张佳乐：“……”
你掏出手机：“我拍张照片问问方士谦。”
方士谦的消息先行一步跳出来。
方士谦：回B市了？
方士谦：恭喜老板。
你：？
你：恭喜什么？
方士谦没解释，甩来一张截图。
百花俱乐部刚刚发布公告：
“经双方友好协商，账号角色‘百花缭乱’、‘猎寻’及相关装备已正式完成转让。感谢百花缭乱自荣耀职业联赛第一赛季以来与百花共同走过的岁月。关于战队后续阵容及账号安排，请以官方后续信息为准。”
下面转发已经过万。
你扫了一眼：“官宣挺快。”
张佳乐也凑过来看：“百花那边昨天说今天发。”
你刚准备退出，方士谦第二张截图到了。
这回是微博热搜榜。
#百花缭乱正式转让#，后面一个鲜红的“爆”。
往下隔了十几个位置，还有一条正在飞快往上爬：
#百花缭乱神秘买家#
你：……
方士谦：继续看。
“还有？”
你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一张昨天从百花俱乐部附近拍的照片。
画面不算清楚。你抱着文件袋从门口出来，只露了大半张侧脸。
评论已经八千多条。
第一条：“这个买家怎么有点眼熟？”
第二条：“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第三条：“这是不是798跟方士谦一起那个？”
方士谦：恭喜老板。
方士谦：你火了。
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连以前跟谁出去过都要翻出来说，换谁都不会太舒服。
张佳乐往你身边挪了一步：“你先别太担心，网上这些——”
【检测到命定之人情绪低落！】
【千言万语，不如拥她入怀。】
【给她一个依靠，让她知道，你一直都在?】
张佳乐被它这么一说，反而停住了。
安慰归安慰，突然把人搂过来算怎么回事？你们刚才还在说施工进度，他总不能往你肩上一搭，开口就是“女人，别怕”。
光想想，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恰好抬起头：“等一下，我看看他们到底扒到哪儿了。”
说完，你往树荫下走了两步，低头继续翻帖子。
网友的侦察速度是惊人的。
百花神秘买家照片出来，有人觉得你像798那个跟方士谦一起的女生，于是《在798偶遇方士谦了！》被重新顶上来。
大家重爬798旧楼，重新看见13L那条旧回复：“昨天野图BOSS那边也有个疑似方士谦的牧师小号，还有张佳乐黄少天都在”，于是《深扒！三个疑似职业小号，为什么全在听一个二十级机械师指挥？》又被挖出来。
这时候，有人产生真正致命的联想：如果798那个真是方士谦，今天这个买家又真是798那个女生……那野图BOSS里那个芝士杏仁？
下一秒，你的公会群闹腾了起来。
[奶酪棒]：@芝士杏仁
[奶酪棒]：会长？？？？？
[芝士焗饭]：卧槽我刚从论坛回来！
[芝士焗饭]：[链接]
[芝士年糕]：真的假的啊？
[芝士年糕]：那个买百花缭乱的是我们会长？？？
[奶酪棒]：@芝士杏仁
[芝士焗饭]：闭嘴呢？
[芝士焗饭]：@闭嘴专心打
[芝士焗饭]：你最近不是老跟会长打竞技场吗，你知不知道？
[闭嘴专心打]：？
[闭嘴专心打]：你们问我干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
[奶酪棒]：你俩不是很熟吗？
[闭嘴专心打]：熟和知道她跑去买百花缭乱有什么必然联系？？？
张佳乐从随身的袋子里拿了瓶水，递到你面前。
你正看着群里飞速上涨的消息，接过来，随口说了声谢谢。
【递水，是关怀的开始。】
【拥抱，是关怀的升华。】
【亲亲，既然手都伸出去了——】
“他大爷的。”张佳乐在心里暗骂一声，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
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另一只手还在往上翻聊天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张佳乐站在旁边：“怎么了？”
“我们公会太热闹了。”
“啊？”
“没事。”
你先在群里发了一条。
[芝士杏仁]：都别去论坛认领。
[奶酪棒]：？
[芝士焗饭]：？？？
[芝士年糕]：会长活了！
[芝士焗饭]：所以照片真是你？
[芝士杏仁]：下一题。
[奶酪棒]：那百花缭乱——
[芝士杏仁]：下一题。
[芝士年糕]：方士谦——
[奶酪棒]：一个都不答是吧！！！
[芝士杏仁]：恭喜你发现了。
你禁言群聊五分钟，顺手把群公告改了：
“公告：禁止开盒，禁止现实信息搬运，禁止替别人认领账号。论坛吵架输了也不报销精神损失费。”
发完以后你又补了一条：
“正常抢BOSS。”
你本以为世界就此安静，但很快意识到你的通讯录里有人不会就此罢休。
黄少天：你买百花缭乱了？？？？？？？先回答这个，别给我发问号也别跟我说下一题，我告诉你，我刚把论坛那几层帖子重新翻了一遍。爱死不死是谁我知道，运气守恒是谁我也知道，闭嘴专心打就更不用说了。然后我还知道798那个女的是你。人证物证充足啊，我现在有八成觉得，百花缭乱是你买的。剩下两成，是论坛这帮人今天集体疯了。
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这人有时候真的太敏锐了。
你：是。
黄少天：靠靠靠，我就知道。不是我刚刚打那么一大段其实还给你留了一点“论坛这帮人今天又在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你怎么一个字就给我砸没了！！！好吧好吧好吧，这就全对上了。所以你是真的在组战队？
你：嗯。
黄少天：基地呢？
你：在弄。
黄少天：人呢？
你：没齐。
黄少天：方士谦呢？
你：签了。
黄少天：张佳乐呢？
你没回，黄少天自顾自地往下推论。
黄少天：哦，看来这
个也对上了。怪不得最近你们一个个都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不过我提醒你你也别光顾着组战队。
你：又怎么了？
黄少天：竞技场。
你：？
黄少天：十局。你前几天还答应我的。买百花缭乱归买百花缭乱，当老板归当老板，竞技场十局还是要打的。今晚抢完BOSS有空没？
你：有。
黄少天：那就行。互不耽误。今晚竞技场见。还有啊，你这战队既然都组了就好好打，别联盟还没爬进来就先跪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到时候单人赛排到你，我当场再杀你一次。
你：我？
黄少天：不然呢？
你：你单人赛专门杀我这个菜鸡？
黄少天：菜鸡怎么了，菜鸡也是你自己报的名。
你：黄少天你要不要脸。
黄少天：竞技比赛只看输赢不看脸谢谢，而且你先别急着菜，万一到时候真练出来了呢。
你：那你等着。
黄少天：行啊，我等着。
你笑着锁屏，转头又点开三人群。
你：网上已经开始把798和野图BOSS那几个帖子串起来了，先统一一下口径。如果媒体问，方士谦签约能说吗？
方士谦：合同都签了，藏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收到。
张佳乐：我的先别大范围说。
你：好。
百花才刚官宣账号转让。他参与建起百花，如今又要带着百花缭乱离开，这事一下子砸出去冲劲太大，让消息慢慢渗透才是最有利你们的。
你：那就这么定。我的事我自己说，方士谦可以公开，张佳乐等正式公告。
方士谦：我懂了，我是试营业，张佳乐正式开张，是吧？
你：方神身先士卒。
方士谦：刚建群第一天就卸磨杀驴？
你：你是驴？
处理完这头，你终于有空看系统账户。
-1600万。
正所谓购物一时爽，尾款火葬场。
冷冰冰的系统资金变成了锃亮的帐号卡。
你扭头看正在刷墙的大别墅。
以前看大别墅，宽敞，明亮，气派。
现在看大别墅，电费，物业，保洁。
你望着系统面板里仅剩的不到三百万哀嚎，这两百多万甚至还要继续买人、还要做银武、还要付方士谦和张佳乐的高薪。
你踱步到室内，伸手按掉了房间里亮着的灯，把窗帘拉开。
很好，白天就该用太阳。
“老板，这盏得开着。”师傅在梯子上探了探头，“我这儿看不清。”
你默默把灯按了回去。
开源节流，出师不利。
你背着手继续往里巡视，走到楼梯旁边的小储物间，发现里面还是灰扑扑的：“这间不刷吗？”
“您之前说先空着，这间没算。”负责人翻了翻手里的单子，“要刷也行，漆还有，补点人工。”
你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我要是自己刷呢？”
“……那就不用。”
很好，发现一条致富之路。
小储物间，不对外开放，不承担任何接待功能。刷得好叫干净整洁，刷不好叫工业风，横竖都能解释。
你越想越有道理，卷起袖子，向师傅借了个滚筒。
张佳乐跟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在看人家怎么往滚筒上蘸漆了。他问：“你干吗？”
“刷墙。”
“我看见了。”张佳乐看了看你的袖子，“你还真打算自己刷？”
你往旁边一指：“你站远点，别溅你身上。”
师傅把滚筒在漆盘上滚了几下，递给你，又指了指墙面：“先薄薄上一层，别急着来回补，边上够不到的留给我们——”
“我试试。”旁边正好放着一架矮梯。你一手扶着扶手，踩了上去。
你刚踩上第二级，抬起滚筒，还没碰到墙，鞋套便在踏板边缘滑了一下。
你的脚下骤然一空。
你连惊呼都没来得及，身体已经向后倒去。
下一秒，你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